千岛之国_不问东西丨印度尼西亚:华人在“千岛之国”生存状况一瞥

时间:2022/7/2 0:00:00

曾经在英文授课的《中国文化与社会》课上听我的印尼留学生介绍,印尼是“千岛之国”,岛屿之多,有如繁星点点星罗密布,其中有世界闻名的、中国人热衷前往旅游的美丽巴厘岛。2017年4月24日至28日,印度尼西亚雅加达和巴厘岛,来回5天,除去路途上的1.5天(广州到雅加达半天,巴厘岛到雅加达半天、转机回广州半天),实际为3.5天,2个城市,拜访1个大学并签署合作协议、4所华人学校、1所当地学校、2个华人协会,大大小小8场谈判或会见。

不问东西丨印度尼西亚:华人在“千岛之国”生存状况一瞥

(“我们开始实践《弟子规》吧!”图源:作者,全文同)

我不想谈从雅加达前往巴厘岛时因行李超重而被机场安检员索取20多元人民币“小费”,不想谈我们在该安检员的“协助”下换取登机牌而又被换登机牌的工作人员再次索取“小费”,不想谈在巴厘岛全程陪伴我们的、《Bali Post》(《巴厘岛邮报》)摄影记者兼司机、一路听着英文歌的、70多岁的K. Herlim Prasetya老先生,也不想谈当地政府规定巴厘岛的房子不得高过椰子树(5层)。

我想谈的是印尼华人的状况。相信华人在印尼的跌宕起伏起起落落是海外华人的一个典型代表和缩影。

不问东西丨印度尼西亚:华人在“千岛之国”生存状况一瞥

(八华学校墙上的儒家思想)

广东省是著名的华侨之乡,据称有三千多万华人华侨在海外打拼、生活。而梅州可能是出产华人华侨比较多的地方。定居于雅加达的印度尼西亚中华总商会黄德新副总主席就是来自梅州的客家人,短短一天多的交流中,73岁的他一直自称中国人,我深知“中国人”这三个字对于一个海外华人的深刻含义。

应该说,黄主席是第一代海外华人创业故事的代表。他的主要业务是建材,是德国水泥在印尼最大的代理商和经销商,公司拥有自己的港口、码头、产地、厂房、运输线、门店等一条龙服务。我私底下把他比作印尼的李嘉诚,他不一定同意,因为在印尼他的生意可能不是做得最大的。1998年退休后,公司分由5个子女经营。

他自我介绍说,自己小时候家里没经济条件,没读什么书,“没什么文化”。加之客家人自古尊崇教育、文化与思想,我想这些可能是影响其发达后热心热衷于教育的综合因素。他一直热心教育,开有多家华人学校,每家均规模2-3千学生。最早的一家是雅加达崇德学校,虽然此行没有登门拜访这家传说中规模恢宏的华人学校,但从黄主席的描述中可以知道,一家华文学校能够在雅加达市中心、能够在七八十年代就拥有上千名学生的规模,其盛况仍令人神往和遐想。

不问东西丨印度尼西亚:华人在“千岛之国”生存状况一瞥

(与巴厘岛当地学校商谈合作)

没有去成崇德学校的遗憾由八华学校的壮观补偿了。八华学校位于雅加达的新区,有近4000名学生,从幼儿园到高中,各类学习、文体设施,一应俱全、应有尽有。学校有自己开放式的礼堂,能够容纳上千人,还有一个室内礼堂,容量也在大几百人左右。学校还有自己的操场、篮球场、田径场等一系列户外活动场所,占地面积硕大。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可能包括两个事情,一是学校长达百年的校史馆。学校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896年康有为时期对华文教育的启发和行动,且所有历史都有清晰的脉络和史料、照片等记载。二是学校推崇儒家思想,及目所见,都是孔子和儒家思想的标语,学生见到老师或年纪较长者,均自觉让路,双手合十,并行鞠躬礼。全校师生还佩戴有儒家思想的小笑脸,“仁义礼智信、孝悌忠廉耻”,一周一字,挂于胸前,时刻提醒注重自己的言行举止、反思自己的成败得失。黄主席是这所学校的主要发起人和投资者,其热心于华文教育的赤子之心可见一斑。

不问东西丨印度尼西亚:华人在“千岛之国”生存状况一瞥

(八华学校校史馆[部分])

4月24日晚,他召集一众华人协会领袖宴请我们,宴请后执意亲自送我们回酒店。路上,我问及华人在印尼成功的主要因素,他说一是勤劳,当地人可能不容易做到。吃苦耐劳是中国人和海外华人的好品德。他随手一指说,你看路边那个卖面条的,生意很好啊,不但是因为好吃,而且他从下午5点一直开到第二天凌晨2点,每天都这样,一般的人是做不到的。靠着这种勤劳吃苦的精神干劲,印尼华人有钱有势有地位,“你看这些高楼大厦、生意兴隆的地方,都是中国人的”,但也受到当地人眼红。二是善于存钱。“存钱”这个观念放在以前还可以,但在现代社会只能保证过上稳当的日子,并不能做大事业。

我私以为,黄主席自己没有提及的另一个重要特质是他的开放包容心态。甫一开始,雅加达的华人社团——黄氏宗亲总会——只吸纳来自中国梅州地区的人士,类似于“梅州老乡会”,起到互帮互助的目的。黄主席扩而大之,只要在印尼的黄姓华人均可加入,如福建、江浙、江西等等。也正因为这个顶层设计和深谋远虑,黄氏宗亲总会成为全印尼发展最好的社团,遍布印尼32个省的30个。

不问东西丨印度尼西亚:华人在“千岛之国”生存状况一瞥

(接受巴厘岛一所华人学校学生记者团采访)

如果仅仅止步于此,黄主席最多只能算一个成功的商人和成功的社团领导者。此后,在此基础之上,他发起成立“百家姓”华人社团联盟,笼络了印尼70多个华人社团,想象一下,全印尼有3000多万华人,“百家姓”聚集着多大的规模和能量。随后,印尼总统Susilo Bambang Yudhoyono(苏西洛·班邦·尤多约诺)在任期间,黄主席推动把“华族”(华人作为一个族群)写进印尼法律,自此,华人具有与其他族群一样的社会地位,可以参选国会议员和总统,任何个人或组织不得歧视。

如果仅仅止步于此,黄主席最多可以算一个杰出的华人华侨领袖。此后,在此基础之上,他倡导华族与印尼原住民彼此接触、互相学习、交互容纳,比如其创办的华文学校也招收穆斯林学生,穆斯林学生与华人子弟一道学习《弟子规》、《三字经》、《论语》等。黄主席的“族群融合观”就这样一步步羽翼丰满发展壮大起来,成为一个跨文化、跨族群、跨历史的大观念。我把他与李小龙在美国传授咏春拳相类比,正因为李小龙突破了咏春拳“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限制,打开大门,咏春拳和中国功夫才真正走向全球,成为世界的向往和追求。这些,应该都源于他对华人在印尼生存生活发展的责任感、使命感、历史感。印尼黄氏宗亲总会副主席黄威贵赞誉黄主席为“谈判专家”,把他比作与基辛格谈判的“周恩来”,是印尼华人的领头羊、领路人。黄威贵副主席说,“物质要交通,文化要交流”,黄德新主席能够做到这些,是因为他“财大、气大、心大、量大(肚量大)”,倾慕之情溢于言表。

2016年底,印尼发生反华示威游行时,黄主席痛心疾首地说,“这又退回去了,倒退到了1998年,倒退整整20年啊!” 在巴厘岛时,我们拜会了印华三语学校,见到该学校董事长的妻姐陈女士,她说,“那个时候(印尼排华时期),我们连学都没有上,中文学校都被关闭了,没有教材、没有老师,也不敢搞中国文化活动,比如说过年庆祝一下都不敢。到哪里都不敢说自己是华人、中国人。只能学印尼语。你看我,连自己的姓都改了,我现在不姓陈。很惨的”。我看她名片上写的姓是Setiadinata,对于全然不懂印尼语的我来说,完全不知所云。同样的,黄德新主席名片上的姓也不是“黄”或者“Huang”。回国后,我一一翻看在印尼收到的华人华侨的名片,无一例外,都不再是中国姓氏。

出于对在印尼华人的责任感、使命感、历史感和对华人在印尼生存状况、社会地位、未来出路的忧思,黄主席马不停蹄积极行动。作为“千岛之国”的印尼时有地震发生,他委派人员,与当地警察总署合作,在华人社群中募集物资和资金,第一时间运送到受灾地区赈灾,既能达到维护灾区秩序的目的,又能点对点提供直接的救灾服务。黄主席还有一个更加前瞻而宏大的构想,联合其他社团领袖,创设基金会,创办“黄德新孤儿院”,打算自己投入5千万元人民币,资助孤儿日常生活,使之接受包括儒家思想在内的教育。如此善举,善莫大焉!

不问东西丨印度尼西亚:华人在“千岛之国”生存状况一瞥

(拜会印尼雅加达八华学校)

有理由相信,有着跨文化、跨族群、跨历史这样宽大视野和国际情怀的黄主席,一定能够在社区与社区之间、华人与华人之间、华族与印尼当地族群之间、华人与祖籍国中国之间发更大的光、发更大的热、做更大的事。

此行行程紧密,唯有最后一个晚上才有一点空隙时间,遂与当地友人们在海边漫步闲聊。情所有发,偶有所感,得小诗如下,聊以纪念雅加达和巴厘岛这些善良可爱积极奋发大有作为的华人朋友们。

我要躺在思绪绵延般的任何一朵白云里,来到你身旁,住在你心上。

就想,什么都不想,靠着你的肩,看着爪哇国的天蒙蒙亮;

多想,什么都不想,握着你的手,听着巴厘岛的浪高过一浪;

只想,什么都不想,望着你的眼,默念人间世的情比沙绵又长。

初稿于印尼巴厘岛

2017年5月10日成稿于广州大学城

文/图 作者 刘小程

主播 大圣神功六王爷

编辑/后期 凌文秀

找记者、求报道、求帮助,各大应用市场下载“齐鲁壹点”APP或搜索微信小程序“壹点情报站”,全省600多位主流媒体记者在线等你来报料!

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自行上传,本网站不拥有所有权,未作人工编辑处理,也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果您发现有涉嫌版权的内容,欢迎发送邮件进行举报,并提供相关证据,工作人员会在5个工作日内联系你,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涉嫌侵权内容。
~~~~~~
0.230626s